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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修书人王如,在纸页褶皱间缝补时光的王如痴

常识 112
巷口的修书人王如,以一双巧手在纸页褶皱间缝补时光,他与泛黄破损的旧书为伴,将断裂的书脊重新粘合,把褶皱的纸页小心展平,让被岁月侵蚀的文字重焕生机,旁人眼中破旧不堪的旧籍,在他手里皆是承载记忆的珍宝,每一次粘补、每一道缝线,都藏着他对书籍的珍视,在慢节奏的修书日常里,接续着书页间的故事与温度,成为巷弄里独有的文化印记。

老巷口的梧桐落了第三轮叶子的时候,王如的修书摊又支起来了,一块磨得发亮的枣木板当工作台,旁边摞着半人高的旧书,铜制的镇纸压着刚补好的扉页,风一吹,纸页沙沙响,像在说那些没讲完的老故事。

王如今年五十八岁,守这个修书摊快三十年了,早先他是印刷厂的装订工,厂子倒闭后,舍不得手里摸了半辈子的纸墨,就搬着工具箱在巷口落了脚,起初没人觉得这营生能长久——现在谁还修旧书啊?可王如不慌,每天天不亮就来,擦干净工作台,把糨糊熬得稠稀刚好,锥子、针线、鬃刷一件件摆整齐,等着客人上门。

巷口修书人王如,在纸页褶皱间缝补时光的王如痴

找他修书的人,多半带着点“放不下”,有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抱着翻散架的连环画来,那是她去世的爷爷小时候给她买的,封皮上的孙悟空都磨白了边;有戴眼镜的老教师,捧来一套线装的《论语》,书脊被虫蛀了好几个洞,是他父亲传下来的;还有在外打工的小伙子,扛着一纸箱旧课本回来,说要修好了留着给以后的孩子看,“这是我当年从山里考出来的念想”。

王如修书,慢得很,也细得很,散页的书,他要先一张张理齐顺序,用重物压上三天平展,再选颜色相近的纸补好破洞,锥子扎孔的时候力道刚好,不深不浅,穿的线是专门找老作坊染的棉线,结实又不突兀,遇到书页上沾了污渍的,他用自己配的弱溶剂一点点擦,生怕蹭花了一个字;碰到缺了页的,他会翻遍自己攒的旧书库,找相同版本的纸页补上,补完还会在页脚用小楷轻轻注上“王如补于某年秋”,字小得像蚂蚁,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人笑他傻,说修一本书收几十块钱,费好几天功夫,不如去工地打零工赚得多,王如总是摸着手里的书笑:“这哪是修书啊,是修人心呢,你看这些书,哪本不是带着人的念想?散了架的书补好了,人家心里的缺口也就填上了。”他说自己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就会和纸打交道,能把别人舍不得扔的记忆缝补好,比赚多少钱都踏实。

去年冬天,有个从国外回来的老人找过来,抱着一本破得不成样子的《小王子》,说这是他年轻时和恋人一起买的,后来辗转去了国外,书颠沛流离散了架,恋人也早就不在了,找了好多地方都没人能修,王如花了整整半个月,把每一页都补得平平整整,还特意找了当年同款的蓝布做封皮,老人拿到书的时候,手指摸着封皮上烫金的书名,眼泪一下子就掉了,要给王如塞厚厚的红包,王如没要,只说:“书修好就值了,它比钱金贵。”

现在老巷要改造,旁边的店铺换了一茬又一茬,奶茶店、快递站、网红小吃摊开了又关,只有王如的修书摊还在原地,梧桐叶落下来,飘在他的工作台上,他拿起鬃刷轻轻扫开,低头继续缝手里的书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手上,那些被纸页磨出的茧子,闪着温柔的光。

有人说,王如就像他手里的旧书,不显眼,却耐得住时光,他缝补的从来不是一张张纸,是散在岁月里的想念,是没说出口的告别,是一代人藏在纸页里的、不肯褪色的时光,巷口的风还在吹,纸页还在响,只要王如的修书摊在,老巷的魂就没散,那些飘着的记忆,就总有地方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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