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底为你筑造永不打烊的爱情幻城,幻想爱情究竟是什么病?
围绕对幻想爱情的叩问展开,倾诉者在心底为心上人搭建了一座永不打烊的城,将所有关于爱情的浪漫期许、缱绻执念都安放在这座专属的私密城池里,任由这份不受现实打扰的爱恋肆意生长,同时也抛出自我疑惑,分不清这份沉溺于虚幻情爱想象、执着于为虚幻爱意构建专属精神领地的状态,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病”,满是深陷情爱想象的怅惘与迷茫。
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幻想爱情”,是十七岁的某个晚自习。
风把教室后排梧桐树的影子吹得在玻璃窗上晃,前桌的男生转过来借橡皮,指尖擦过我的作业本时,我听见心里“咔嗒”一声,像有人推开了一扇落着薄尘的门,那天他其实只说了三个字“借下橡皮”,可我在晚自习剩下的四十分钟里,已经在脑海里和他过完了一生:我们会考上同一所南方的大学,会在飘着桂花香的操场散步,会在毕业时租一间带阳台的小房子,阳台要种满他喜欢的薄荷,周末的早上我们会为谁下楼买豆浆拌嘴,老了以后要搬去有海的小城,每天坐在礁石上看日落。

当然这些都没有发生,高考结束后他去了北方,我们甚至没好好说过一句再见,可那些在草稿纸上写了又涂的名字,那些躲在走廊转角假装偶遇的心跳,那些因为他一句随口的夸奖就开心一整个星期的雀跃,全是我一个人搭建的、关于爱情的第一座小城堡。
后来我慢慢长大,见过了更多人,也经历过几次真正的牵手和告别,才发现原来“幻想爱情”从来不是少女时代独有的病,它是我们在庸常生活里,偷偷为自己留的一块软乎乎的自留地。
是加班到凌晨三点走在回家路上时,会幻想有个人举着热奶茶在楼下等你,围巾上带着你喜欢的柑橘洗衣液味道,他不会催你快点走,只会把你的手揣进他的口袋,说“今天的月亮很圆,我们慢慢晃回去”;是下雨天忘了带伞站在写字楼门口发愁时,会幻想有个人撑着伞逆着人群朝你走过来,裤脚沾了点雨珠,第一句话是“我就知道你又忘带伞”;甚至是在超市挑挑拣拣选晚饭的食材时,会幻想有个人从身后凑过来,伸手拿过你盯着看了好久的草莓,说“拿两盒,今天我发奖金了”。
这些幻想里的人,大多没有清晰的脸,有时候像学生时代借我橡皮的前桌,有时候像地铁上见过的那个穿白衬衫的陌生人,有时候甚至只是我拼凑出来的、一个完全不存在的影子,可我从来不会觉得这些幻想是可笑的,我见过有人把幻想爱情当成现实的标尺,拿着自己列的几十条“理想伴侣标准”去苛责身边的人,最后把真心靠近的人都推远;也见过有人嘲笑这种幻想是“不切实际的少女心”,说成年人的爱情就是条件匹配、搭伙过日子,谈心动太奢侈,可我总觉得,幻想爱情从来不是要找一个百分百符合想象的人,而是我们在心里先学会了“爱”这件事——我们知道被爱的时候会是什么感觉,知道想要的温暖是什么形状,才不会在乱七八糟的生活里,随便抓一点别人给的甜头就以为是爱情。
上个月我在旧书店淘书,翻到一本夹着干花的旧诗集,扉页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字:“1998年,和他一起在西湖边买的,今天他向我求婚了。”我拿着那本书站在书架旁发了好久的呆,突然觉得,其实那些我们以为“实现了”的爱情里,也永远藏着幻想的成分,那个在西湖边买诗集的女孩,当年一定也幻想过求婚时要有鲜花和戒指,幻想过婚后的日子会像诗一样浪漫,可后来的日子里,他们可能会为谁洗碗吵架,会为孩子的学费发愁,会在柴米油盐里磨掉很多激情,但那些最初的幻想,会像夹在书里的干花一样,哪怕过了几十年,翻开的时候,还能闻见当年的花香。
前几天我下班回家,在小区门口看见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老奶奶手里举着一支草莓味的甜筒,咬了一口就递到老爷爷嘴边,老爷爷皱着眉说“凉,你少吃点”,却还是张嘴咬了一大口,两个人就站在晚风里,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甜筒,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我站在旁边看了好久,突然觉得,我幻想了那么久的爱情,其实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它是草稿纸上没说出口的名字,是深夜里等你回家的热奶茶,是一起吃了很多年饭还是会记得你不吃香菜,是老了以后还能陪你站在路边吃甜筒。
我至今仍在心里为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人,搭着一座永不打烊的城,城里有我们一起种的薄荷,有晒着太阳的猫,有永远温热的晚饭,有说不完的废话,我知道他可能不会踩着七彩祥云来,可能也有很多小缺点,可能会在我们吵架的时候笨嘴拙舌不会哄人,可没关系啊,在他来之前,我会好好守着这座城,把自己的日子过成甜的,等他敲城门的时候,我就跑过去开门,笑着跟他说:“你怎么才来呀,我都幻想我们见面的场景,幻想好几百次啦。”
毕竟幻想爱情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为了等一个完美的人,而是为了告诉自己:无论生活有多难,你永远值得被爱,永远要对爱抱有期待,就像明天早上太阳会升起来,就像春天花会开,你等的那个人,总有一天会带着满身的温柔,穿过人海,走到你身边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