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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王拿破仑二世,从未坐上王座的雄鹰遗孤,终成旧时代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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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王拿破仑二世是拿破仑一世与玛丽·路易莎皇后的独子,出生即被册封为“罗马王”,被视作拿破仑帝国的法定继承人,却从未真正登上王座,拿破仑一世滑铁卢战败退位后,他随母亲移居奥地利,在哈布斯堡宫廷的管控下长大,被剥夺了继承父业的可能,空有“罗马王”“赖希施塔特公爵”的头衔,始终是旧王朝博弈的棋子,他21岁便因肺结核早逝,作为拿破仑帝国的遗孤,最终成了19世纪初欧洲旧秩序复辟时代的一个落寞注脚。

1811年3月20日,巴黎杜伊勒里宫的礼炮足足响了101响——按照拿破仑一世定下的规矩,公主鸣炮21响,王储鸣炮101响,当最后一声炮响落在塞纳河的波心时,整个巴黎沸腾了:人们举着葡萄酒杯在街头欢呼,商贩免费分发面包与糖果,连素来对拿破仑心存不满的老贵族,也在沙龙里松了口气:法兰西帝国终于有了正统继承人。

这个被全欧洲瞩目的男婴,被父亲授予“罗马王”的封号——这是拿破仑为继承人量身打造的尊号,既呼应着他心中那个横跨欧亚的罗马帝国旧梦,也宣告着波拿巴家族将像古罗马的统治者一样,把帝统代代传承,洗礼那天,拿破仑抱着裹在绣满蜜蜂纹章白缎襁褓里的儿子,站在杜伊勒里宫的露台上接受民众朝拜,他把缀着荣誉军团勋章的绶带轻轻搭在婴儿胸口,对着近臣说:“我将为他铺平所有道路,他将接过我手中的剑,成为欧洲最伟大的君主。”

罗马王拿破仑二世,从未坐上王座的雄鹰遗孤,终成旧时代的注脚

只是拿破仑没有想到,他为儿子铺就的从来不是通往王座的红毯,而是一条被时代洪流裹挟的、颠沛流离的末路。

仅仅三年后,莱比锡战役的惨败撕碎了拿破仑的帝国迷梦,1814年反法联军兵临巴黎城下,被迫退位的拿破仑在枫丹白露宫签署退位诏书时,拼尽最后力气为儿子争取权益:他要求由罗马王继承皇位,由皇后玛丽·路易丝摄政,但反法联盟怎么可能允许波拿巴家族的血脉继续留在法兰西的王座上?他们迎回流亡的波旁王室,把3岁的罗马王连同他的奥地利籍母亲一起,送到了维也纳的哈布斯堡宫廷。

离开巴黎那天,小罗马王扒着马车的车窗,用还带着奶音的法语问身边的侍从:“我们什么时候回杜伊勒里宫?爸爸还在等我看他阅兵。”侍从不敢回答,只是把窗帘悄悄拉上——那时候没人敢告诉这个孩子,他的父亲已经被流放到厄尔巴岛,他再也回不到出生的宫殿,“罗马王”的尊号,已经成了旧王朝的禁忌。

哈布斯堡宫廷里的日子,是裹着天鹅绒的囚笼,外公奥地利皇帝弗朗茨一世给他改了名字,去掉了所有和拿破仑、和波拿巴有关的印记,封他为“赖希施塔特公爵”,要求所有人不许在他面前提起拿破仑的名字,不许他说法语,连他藏在枕头下的、父亲送给他的小小铜制鹰徽,都被侍从搜走熔化,宫廷里的贵族明面上对他客客气气,转头就会在背后议论他是“科西嘉怪物的崽子”,是被废黜的王位觊觎者。

但这个流着拿破仑血液的少年,还是从偷偷藏起来的旧报纸、从父亲旧部冒险送来的信件里,拼出了父亲的模样:他知道了奥斯特里茨的太阳,知道了翻越阿尔卑斯山的壮举,知道了父亲在滑铁卢的最后一战,他开始偷偷练习马术和剑术,在笔记本上写“我必须成为像父亲一样的人,回到我的法兰西”,甚至在1815年拿破仑百日王朝复位时,14岁的他偷偷收拾了小包袱想逃去巴黎,最后被宫廷卫兵抓了回来,关了整整一个月的禁闭。

他等啊等,等一个回到法国的机会,等一个继承父亲遗志的可能,可命运从来没有给过他机会。 1821年,圣赫勒拿岛传来拿破仑去世的消息,10岁的罗马王在自己的房间里哭了一整夜,他把母亲偷偷给他的拿破仑一缕头发编进手链里,从此再也没有摘下来,后来法国国内的波拿巴党人不断活动,想把他接回巴黎拥立为王,可奥地利政府把他看得更紧了:他们不许他和法国来的人接触,不许他参与任何政治活动,甚至故意让他在阴冷的军营里服役,损耗他本就不好的身体。

长期的抑郁加上宫廷的刻意冷待,让这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少年患上了严重的肺结核,1832年7月22日,21岁的罗马王在维也纳的美泉宫闭上了眼睛,临死前他的床头还放着父亲的画像,最后一句呓语是:“我要去见爸爸了,我要回巴黎。”

他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来自法国的亲人,哈布斯堡王室甚至没有为他举行符合身份的葬礼,只是把他的棺椁草草安放在维也纳的皇家墓穴里,和那些哈布斯堡的国王们葬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彻底抹掉他作为“罗马王”、作为拿破仑二世的痕迹。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几乎忘了这个早逝的年轻人:波旁王朝的史书里刻意抹去他的存在,奥地利宫廷把他的封号当成禁忌,只有波拿巴家族的旧部,会在每年他的忌日,悄悄对着巴黎的方向举杯,纪念那个从未坐上王座的罗马王,直到1940年,希特勒下令把他的遗骸送回法国,和拿破仑一起安葬在荣军院,这个漂泊了一百多年的灵魂,才终于回到了他出生的土地,回到了他父亲的身边。

今天的游客走到荣军院拿破仑墓旁,会看到旁边那个小小的石棺,上面刻着“拿破仑二世,罗马王”,很多人会在石棺前驻足,好奇这个只活了21岁的年轻人有着怎样的一生:他从出生起就被捧到了欧洲权力的顶峰,拥有过最尊贵的封号,却终其一生都是大国博弈的棋子,从未真正掌握过自己的命运,甚至没有一天真正统治过他名义上的国土。 他是拿破仑帝国最盛大的注脚,是旧时代王朝更迭里最易碎的牺牲品,人们记得拿破仑的赫赫战功,记得滑铁卢的千古遗恨,却常常忘了,那个被叫做“罗马王”的孩子,从来没有选择过自己的人生——他只是带着父亲未竟的帝国幻梦降生,又在幻梦破碎的余烬里,早早燃尽了短暂的一生。 那些101响礼炮的余响终究是散了,杜伊勒里宫的露台再也等不到回来的王储,只有塞纳河的风,还会偶尔吹起关于那个雄鹰之子的、早已褪色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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